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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散文】外婆和她的咸蟹

2016年11月03日 12时00分00秒浏览次数:1582设置

 

每一次,不论是看着螃蟹,还是吃着螃蟹,我总是情不自禁地回忆起外婆和她的咸蟹。童年的记忆犹如被风吹过的书,哗啦啦地翻动作响。

我是在外婆家长大的。从我记事起,便知道外婆家的餐柜里总有一罐咸蟹。每天早上,外婆会夹上一块咸蟹配一碗白粥当早餐,简单淳朴却很满足。

我喜欢看外婆买螃蟹、做螃蟹。每次有商贩沿街叫卖螃蟹时,我总会兴奋地喊外婆买螃蟹。每次外婆挑选螃蟹时,矮小的我总是踮起脚,伸长脖子,用手指着水里的螃蟹,跟外婆说:“外婆挑这个,这个好,多买一点。”

回家后,我就会乖乖地蹲在旁边看着外婆处理螃蟹。外婆把螃蟹放在清水中,拿起牙刷熟练地清洗螃蟹的外壳,将它的壳剥开,再用手剥掉蟹的腮,顺势用力一掰,蟹就成了两半。而后再将蟹装进干净的罐子里,加入盐和料酒进行腌制。

看入迷的我,时常忘记让外婆给我留几只做油焖蟹。看着清水盆中的螃蟹越来越少,我急呼外婆手下留蟹,伸手进盆子抓螃蟹。一下子,我的小手被蟹钳夹上了,血便留了出来,我的眼泪跟着止不住的流。外婆赶紧一边帮我处理伤口,一边心疼地责备说:“我会给你留的啦,你这个贪吃鬼。”

到了晚餐时间,闻到美味的油焖大蟹时,我早已忘记伤口的疼痛,开怀地大吃起来。每一次,外婆都没有跟我抢吃油焖大蟹,依然配着那一罐咸蟹就饭。我想咸蟹一定很好吃,于是吵着说自己也要吃。外婆敌不过我的哭喊,给我夹了一块在小碗里。我急切地端起小碗,咸腥味直冲鼻子,顿时就对咸蟹毫无好感了,一口咬下去,好咸啊,不好吃。趁着外婆不注意,我扔了剩下的咸蟹。

“外婆,咸蟹都不好吃呀,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吃?”我认真地问道。

外婆呵呵笑着:“咸蟹是你外公的最爱。以前生活困难,大家很难吃到肉。你妈妈、小姨、舅舅们都需要补充营养。你外公鬼主意多,去河边抓螃蟹,偶尔运气好,总能抓那么几只,便学着腌制其他东西的办法,用盐和料酒腌制螃蟹。咸蟹让孩子们解解馋,你妈妈、小姨、舅舅们都吃得好开心。我腌制咸蟹的味道远远没你外公做得好吃。你外公说,以后要教儿女、孙子腌制咸蟹。可惜啊……他已经不在了。”外婆眼角泛出泪珠,哽咽着。

时光荏苒,长大后,我回城上学了。妈妈、小姨、舅舅们都搬到城里居住了。大家便将外婆接到城里居住。早已习惯咸蟹白粥生活的外婆,无法适应面包加牛奶的生活。于是,外婆又开始腌制咸蟹。舅舅们总是劝外婆:“妈,现在寄生虫太多,咸蟹不卫生,而且腌制腥味太重,家里总是那股味道,总招引蚊虫,不要再腌制咸蟹了。”一次次的冲突,外婆沉默不语,渐渐地,腌制咸蟹的罐子也不见了。伴随而来的是,外婆回乡下的日子却慢慢地增多了。

为了更好地照顾外婆,舅舅们只得同意外婆隔段时间回乡下小住一些日子,也同意外婆在各自家存放一罐咸蟹。每天早上,外婆依旧会夹起一小块咸蟹,配上一碗白粥,开心满足地尽尝心中的美味。(文学与传媒学院陈敏华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