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 服装系 王红霞
萧萧的生性内向软弱,口舌笨拙。她不愿惹人家不快活,也懒得解释什么。只想一边安静着做自己就是了。萧萧曾渴望到很远的地方去读大学,远离家,远离亲人,借以逃避。
今年,萧萧如愿上了大学,却有了一段新的心事,与舅舅有关的心事。萧萧上大学,是舅舅送过的。舅舅疼爱萧萧,她心里明白,但是每当舅舅往她口袋里塞钱的时候,萧萧敏感脆弱的心,却感觉受到深深的伤害,觉得穷孩子的自尊被践踏得七零八碎,像个可怜虫,像个等待施舍的乞儿,萧萧知道不该有种荒谬的想法,她受不了这种怜悯,可又无法拒绝。因为或许是萧萧的故作清高。她害怕被谈论,每次都是拼命咽着口水收下,萧萧从此觉得心里沉甸甸的,她想有一天她的脖子肯定要勒断。
萧萧坚信“吃人家的口软,拿人家的手短”。自觉在舅面前矮了一截,她想在舅舅面前表现好一些,让他觉得他的付出有所值,尽管萧萧讨厌这样做,但结果却适得其反,寡言的她更沉默了,显得木讷,呆头呆脑的。因为老担心说错了话,惹舅不高兴。斟酌之下,突觉什么也不能说,她害怕了,害怕见到舅,更害怕单独与他呆在一起来,害怕那尴尬的气氛。萧萧觉得欠了舅八辈子债似的,总避之如犊。虽然妈妈说舅并不期望她的回报,但萧萧渴望有一天可以轻轻松松地喘口气,她知道舅定会认为她性格孤僻,一点儿也不讨人喜欢,对此,萧萧只能无奈地叹息。
一次在返校的车上,舅突然问萧萧:“你为什么总是那么怕我?”。萧萧像受了惊吓般大脑一片空白,好几秒钟眼珠都不能转动,原来舅什么都知道,她窘得无地自容,两三分钟的沉寂后,萧萧想实话实说:“因你对我太好了……”不,萧萧突然觉得理由太荒谬了,她打住了,继而幽幽地问:“我想说的时候,再告诉你行吗?”舅没再说,萧萧只好把晕车的程度夸张化,掩饰心虚,掩饰沉默。她想舅一生的旅途中恐怕没有比这一趟更辛苦的了。
妈妈说于情于理萧萧都应常打电话给舅,但她总算好,外婆在而舅不在的时候打,至少可以冠冕堂皇了。妈妈还说萧萧应该感到幸福,但萧萧觉得苦涩不堪,因为有那无法诉说的怪想法。
最近,萧萧想自己的脑子一定是出问题了,每个人都赞美,歌颂爱,渴望爱,为什么爱却带给她沉重的负担,谁说被爱是幸福的呢?
